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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人感动落泪的“华阳故事”还在延续 发布时间:2018-12-03 来源:解放日报 访问量:

2007年9月,时任上海市委书记习近平同志在视察华阳工作时,肯定“凝聚力工程”是“社区党建最早、最长的典型”。

地图上的华阳街道很亮眼:上半部似一只“手掌”,下半部似一只“脚”,居民称此寓意为“手足情深”,象征着“人心的凝聚”。

25年前,这里的干部“串百家门、知百家情、解百家难、暖百家心”,叫响了“凝聚力工程”这张党的群众工作品牌。1994年4月17日,解放日报头版发表长篇通讯《春风丽日暖华阳》和评论员文章《了解人,关心人,凝聚人》。此后,“凝聚力工程”这个基层党建品牌从华阳起步,继而推广到长宁、影响至全市。

这25年来,“凝聚力工程”紧扣时代脉搏,不断深化拓展,始终坚持以人为本,始终坚持与时俱进,见证了特大型城市基层党组织推动发展、服务群众、凝聚人心、促进和谐的工作实践,成为上海基层党建的一个缩影。

【亲历者说】

“我们在居民中,‘一呼百应’绝对能做到”

原华阳街道党工委副书记陈雅华至今记得那个上午。那天,街道办公室的电话都被打爆了,市级职能部门7位处长跑到华阳,拿着当天的《解放日报》前来:“这些困难居民的故事都是真的吗?”“为什么要反映这些?”但下到社区后,他们的脸由阴转晴。所到之处,无人不夸居委干部,居民与干部之间的那种信任与默契让人深深动容。

离开华阳的动迁居民也回来了,拉着居委干部的手一路走一路哭。“你知道吗,从我们这里动迁出去的居民,过段时间就会回来,他们管这叫‘回娘家’。华阳干部也会去动迁地看他们,这时,居民们就挂出标语,披上红带子,兴奋地敲锣打鼓,‘娘家人来了’。”

那是在上世纪90年代,经济体制改革、城市大规模建设导致上海百万职工大转岗、百万居民大动迁、百万人口大流动,社会的变化让一些群众面临不少生活困难,华阳街道即是当时城市的一个缩影。

陈雅华描绘了那时的华阳图景:煤球炉烟雾弥漫,苏州河臭气弥漫,弹格路坑坑洼洼、棚户区密密麻麻。棚户区里的居民没有独立煤卫设施,日日要生煤炉、拎马桶、倒痰盂罐,用水要从外面公用龙头放了再拎进来。

华阳街道党工委决定走访串门,听听老百姓的心里话。他们把困难群众划分为特困老人、动迁居民、下岗职工、回沪知青子女家庭、癌症患者等十类对象,挨家挨户走访。

所谓“串百家门、知百家情、解百家难、暖百家心”就这样拉开了序幕。到了居民家,党员干部要扫一眼桌上有啥小菜、床上被子厚不厚、老人身上摸一摸,看看穿的是棉毛衫还是线衫,这叫“三看”,每一个细节都不容马虎。遇到“三天”,即暴雨天、高热天、大冷天,党员干部一定要赶到现场。

棚户区密布的华阳,遇到下雨天,就成了水漫金山的“泥潭”。“阴沟洞堵住了,崔秉南就用手从窨井盖掏出垃圾来。居民家里漏水,杭如英冒着大雨爬到屋顶上盖瓦,民间有个说法,女人不能上屋掀瓦的,可我们的党员干部丝毫不理会这些。他们总是冲在最前面,这些情景居民瞧在眼里,悄悄地按下镜头。”忆起当年,陈雅华感慨不已,“凝聚力工程,就是从解决一家一户的困难开始的,生动感人的案例多得很呢。”

肝癌晚期的俞阿姨奄奄一息,她希望在医院度过生命中的最后时光。可哪家医院会收治呢?住院经费又从何而来?俞阿姨一筹莫展,华阳干部就冒着38℃的高温先后五次到俞阿姨所在单位联系,在医院声泪俱下地恳求医生,最终令医生动容,让俞阿姨住进了医院。两个星期后,老人安然去世,华阳街道的干部还佩戴黑纱为老人送终。

周阿婆的两次动迁颇有曲折。第一次动迁,分到一套煤卫独用的新房。可她偏偏不去,跑到居委会里哭,“华阳干部对我太好,我那精神病儿子跑得不见人影,你们到处帮我找。如果搬了家,我的黄鱼车就没地方踏了,儿子也没人帮了……”考虑到周阿婆的难处,街道千方百计帮她把家安在了曹家渡底楼,这地方显然没有动迁的新房好,也没煤卫独用,可她乐意;到了第二次动迁,阿婆身体已经不太好,她又找到了居委会,“我的儿子要托给你们了!”这也是临终托付,后来老太走了,居委干部一如既往照顾着她的儿子。

“当时的华阳干部就是这样,帮一个人就要一直帮下去。”陈雅华说,当时居民区1200户人家,6个干部包块,每个人包干200户,这200户家庭的点点滴滴,都要搞得清清楚楚。特别是结对的困难家庭,更是要知根知底、贴肉贴心。“别的不说,我结对的居民,年夜饭基本上都是我包掉了。”

六年前,一位华阳干部生病住院开刀。有位居民敲开了她家的门。“我听说你开了刀,但又不知道你在哪家医院,后来得知患的是肺病,就去胸科医院找,来来回回好几趟,打动了医生,给了我您家的住址。”这位姓秦的居民正是当年的华阳居民,她把自己亲手织的绒毛手套、绒毛围巾塞给这位华阳干部……

秦女士为啥一直惦记着这位华阳干部?1994年,三个女人跑居委会门口闹,其中一位就是秦女士。原来,她和老公双双下岗,老娘重病在床上,家里几乎揭不开锅。华阳干部就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,先是做人口普查,后来做促销员。秦家也逐渐摆脱了困境。后来遇到动迁,居委会又帮她挑到合意的房子。日子越过越好的秦女士说,“华阳街道的恩情我是报不完的,华阳干部都是我的贵人。”

这些冒着热气、饱含深情的华阳故事,说也说不完。一对老夫妻约定,百年后将200多万元积蓄作为特殊党费上缴;一位老先生临终前提出希望,要过一次组织生活。当年,《解放日报》副总编金福安在签发最初的样稿时说,“华阳的报道写得极好,多年来没有看到这样的好稿子了,我是含着热泪读完的。”稿件刊出后,一些读者给编辑部打电话:“如果基层党组织都像华阳街道党工委这样做,该有多好!”

“凝聚力工程”的本质就是坚持党的群众观点、群众路线,密切党与群众血肉联系。市党建研究会副会长刘国胜回忆说,当年,市委组织部也派人到华阳街道蹲点调查一个月。看到市里有人来调查,居民们争先恐后主动跑来讲心头的故事。“当时,我们在居民中就是有这样的影响力,‘一呼百应’绝对能做到。”陈雅华说。

那年4月29日,市委组织部和解放日报社联合召开了“凝聚力工程”华阳经验座谈会,大口党委书记、区委书记和基层党务工作者,都激动地谈了体会。6月6日,市委组织部召开了“凝聚力工程”试点工作华阳街道现场会。当时的市委领导罗世谦在会上提了两个问题:一是华阳的基本经验是什么?从中可以得到什么启示?二是如何学习华阳经验?

“凝聚力工程”在上海的党员群众中、在基层党建领域播下了一颗种子,“华阳经验”走入了更多人的视野。

【25年来的拓展】

基层党建一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

2013年,“凝聚力工程”博物馆在长宁中山公园开馆时,不少居民站在《万碗寿面庆重阳》油画前凝视良久。油画前摆着一口锈迹斑斑的大铁锅,还保留着配套的“钢精锅子”、汤勺和漏勺,一碗菠菜加蛋面,一碗大排面,一碗肉圆面。

这三碗面折射出华阳居民的生活变迁,也浸润着华阳干部与居民之间的深情厚谊。据说,这口大铁锅是居民特意从家里背出来的,这些年华阳干部为老人过重阳节的温馨镜头,居民一直感怀在心。

光阴似箭。“凝聚力工程”一走就是25年,从华阳走向长宁全区,走向全上海,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。而华阳居民们则见证了这棵树从一颗种子,到生根发芽,再到开花结果的蜕变。

25年的蜕变与发展、25年的成长与探索:1993年至1996年,是访贫问苦的“送温暖工程”;1997年至1999年,是心系群众的“实事工程”;2000年至2003年,是凝聚社会的“民心工程”;2004年至2008年,是促进和谐的“基础工程”;2009年以来,是社区治理的“探索工程”……

不管处于哪个阶段,服务群众、凝聚人心的宗旨始终不变。这是“凝聚力工程”的“魂”。

1991年就做起社区干部的朱国萍,这些年深受“凝聚力工程”的影响和熏陶。她把华阳这套经验悉数运用到她所在的虹储小区:帮困难居民解燃眉之急、千方百计协调邻里关系、变着法子让小区透绿变靓……受惠、受益的居民心怀感恩,自发集资在居民区立起一块“感恩石”,上面刻上小字:“以此感谢居民区党组织和居委会一心一意为民办实事。”

这块“感恩石”,同比例地被复制到“凝聚力工程”博物馆,它镌刻的正是“凝聚力工程”25年走过的道路——党员干部在一件件为民服务的小事中聚拢了人力,凝聚了人心。

25年,华阳社区的人居环境、人群结构、人文生态变了。随着人户分离、流动人口的比例上升,服务对象也出现了多元化趋势。“新时期开展‘凝聚力工程’,固然不能丢掉‘串百家门、知百家情、解百家难、暖百家心’的传家宝,但也要展现出与时俱进的适应性,在关心对象、工作内容、制度机制、方式方法等方面有新的拓展,现在是新四百精神‘问百家需、解百家忧、聚百家力、圆百家梦’。”现任华阳街道党工委书记陈颖这样阐释着她的理解,这位“70后”书记每天行走在凝聚力工程的“发源地”,感受着传承和滋养的同时,也在思考新的突破。

党员干部和居民间的紧密联系从未断过,过去有“三看”“三天”,如今有居委干部的私访,有“两代表一委员”的接待。不过,新的人口结构也在考验着他们的智慧与耐心。走访居民时,有干部曾遭遇“门难进”,吃了闭门羹的居委干部并没怨气,一口气帮居民解决了好几桩老大难,也由此叩开了居民的心门,赢得了信任。

这些年,居委干部的“武器”也在升级。原来,走访居民要用小本子记,后来发明电子走访日志,用电脑记录下居民的具体信息,有的社区干部还创办了网站,开通了微博。如今,一些居委干部直接开设小区微信号和居委会公号,实时更新最新动态。居民们心疼地说,这下可把居委干部24小时都“套牢”了,可他们称,这是服务居民“全天候”。

工作方式也有了变化。这些年来,“凝聚力工程”在推进过程中,不断探索各类民主议事交流平台,调动社会资源共同参与。就职于外企的周佳慧辞去高薪,带领几位海归精英创立社会组织,策划设计“华阳好声音”节目,给居民带来一股文化清风。凝爱青年公益团队深入多个老旧社区,架起交流之桥,推动小区物业联合自治。通过组织居民自治,很多“一厢情愿”变成了“共同意愿”,家门口工程也从自上而下“定了办”,变为自下而上的“商量办”。

昔日这块棚户区洼地,如今成了创新企业的“福地”,美团点评等头部互联网企业云集,“凝聚力工程”的辐射范围,也从居民区扩展到园区楼宇,重点聚焦商务楼宇、各类园区、商圈市场、互联网业等新兴领域。

新兴领域的党建品牌在一点点孵化。2016年,拥有6000多名员工、800多名党员的美团点评上海总部,将党支部升格为党委,下设了五个党支部,并成立党员志愿者工作室,提供便民利民服务、网购安全咨询、扶贫创业服务、上网技能服务、志愿公益服务等五项公益项目,党员志愿者人数达150人。

美团点评所在的德必易园和华阳街道文化中心有座“连心桥”,美团点评的党员开展活动,就移到隔壁的党建服务中心。地处“凝聚力工程”发源地,有了华阳党建的加持,让这些企业的党建获得源源不断的滋补能量。

不仅仅在发源地,凝聚力工程在更大的范围凝聚着人心。这25年里,“凝聚力工程”从社区街道拓展到楼宇,从体制内拓展到体制外,从凝聚群众走向凝聚企业。截至目前,长宁区已建成10个社区党建服务中心、185个居民区党建服务站和34个楼宇(园区)党建服务点。

25年,初心不改,日夜不息,这个创建最早、历时最长的基层党建品牌,正焕发着新的活力。

【记者手记】

“鱼水”情深 初心不改

25年前华阳打造的“凝聚力工程”,影响至今还在延续。曾有书画家将华阳故事浓缩成一幅画,这幅画以“鱼水一家”为题,画的就是华阳居民与干部间的“鱼水”情深。

“鱼水”情深的背后,就是凝聚力工程的“魂”——服务群众、凝聚人心。25年来,“凝聚力工程”绵绵生长,滋润人心。20多年前低矮的棚户区地带如今矗立起高楼大厦,人口结构也变得复杂多元。而这个最早、最长的基层党建品牌,并没有停留在最初的模式,而是随着时代的变迁而不断拓展、成长,为这里的居民织起“民生网”,架起“连心桥”。入驻这里的企业也饱受滋养,纷纷筹建党组织,燃起红色文化,福泽周边。这个基层党建品牌也不断辐射正能量,以华阳为原点,扩大至长宁,甚至整个上海。

25年来,华阳干部一届届更替、一拨拨接力。无论再忙,华阳干部都要去居民区串串门、聊聊天。他们都记得当初华阳干部朴素有力的一句话:判断一个社区干部做得好不好,就到居民区走一走,看看居民是否都叫得出他的名。

走下去,走到居民心里——这是“凝聚力工程”不变的初心。